人物專訪109
點讀華山385
品牌經營69
Mar 12, 2020
透過影音追尋理想 站在浪頭上的百萬YouTu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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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12, 2020

 

近年來,電視與網路影音的閱聽界線漸趨模糊,網路影音平台YouTube竄起,人們花在YouTube上的時間逐年提升。隨著創作者內容在YouTube持續受到觀眾歡迎,如何運用新型態的影音平台傳遞訊息、增加曝光,成為原先多透過傳統傳播方式與大眾溝通的演藝人員、政治人物不得不關注的議題;而YouTuber這項新興而火紅的職業,更頓時躍為不少年輕世代嚮往的生涯選擇。本期我們隆重邀請到3位超過百萬訂閱的YouTuber:Joeman、啾啾鞋、白癡公主現身說法,分享他們從零開始一路突破百萬訂閱的心路歷程,也不藏私透露各自經營頻道的獨門心法。

Joeman是3人中最早開設YouTube頻道,最初以電競賽評出道,而後慢慢轉以開箱影片、美食影片及人物專訪類型為主。

 

繼2014年蔡阿嘎成為台灣首位達標百萬訂閱的YouTuber(以下簡稱網紅)以來,YouTube的成長力道可謂銳不可當,5年內,百萬訂閱的YouTube頻道迅速來到35個;而且,這波爆炸性的影音熱潮仍在持續延燒,眾多創作者多元豐富的內容取材和呈現方式,足以在這資訊爆炸的時代讓觀眾的目光停留,甚至進而帶動話題,引領潮流,無疑已是當代社會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

 

走到鏡頭面前 勇敢展現真實的自己

3人之中最早開設YouTube頻道的Joeman,就讀交通大學電子工程學系時,就已身兼職業電競賽評人,在賽評界小有名氣;後來,他在畢業後來到微星科技公司擔任產品經理,卻始終無法忘懷電競相關的興趣。電競賽評界年輕新星不斷出頭,自知難以再賽評領域闖出名號的他,開始在網路上拍攝遊戲實況影片,觀看人次卻始終寥寥可數,持續做了4、5年仍不見起色。然而,2016年夏天,在對於頻道方向感到徬徨之際,一支他自言因為愛亂買東西而拍攝的「不鏽鋼冰塊」開箱影片,反應意外熱烈,讓他開始全心投入頻道內容的開發及經營。在賽評時期培養而來的清晰談吐,加上作為產品經理的純熟產製流程及傳播邏輯掌握,讓他的頻道屢屢登上熱門影片之列,短短3年多,至今已是坐擁177萬訂閱者、總觀看人次突破4億的超高人氣網紅。

當Joeman因「不鏽鋼冰塊」開箱影片奠定信心之際,幾乎和他同時成立YouTube頻道的白癡公主(以下簡稱痴痴),雖然已經憑藉大學時期課堂報告製作的配音影片及畢業後一連串重新剪輯卡通畫面製作的趣味影片累積不少死忠追蹤者,卻始終都沒有在鏡頭前露臉。「但一直做二創的東西很難長久,而且老實說,配音的影片點閱數一直沒有起來。」2017年初,痴痴在家人及網紅好友GINA的鼓勵下走向幕前,在GINA的頻道「GINA HELLO!」正式首次與觀眾相見歡。「那時真的是『尷尬到破皮』,」即便如此,痴痴獨具特色的聲音與外型,讓她受到愈來愈多人關注,頻道也在維持原有搞怪的基調之下,逐漸轉型為日常生活紀錄,輕鬆又實用的影片內容,在廣播電視學系訓練而來的精準剪輯下,圈粉無數,且發展出獨樹一幟、難以定義的創作風格,讓她和Joeman同在2018年晉升百萬網紅之列。

白癡公主過去以公主配音影片竄紅,直到2017年才走出幕前,脫離二創影片,持續以搞怪作風錄製各種生活日常,圈粉無數。

而大學時期以翻譯英文迷因(meme)及趣味影片備受歡迎的啾啾鞋,同樣曾有過是否要走向幕前的困擾,「雖然很多人喜歡翻譯影片,但畢竟那些東西都是別人的,而且在著作權上容易有爭議。」考量到翻譯版權機制尚未成熟,且渴望產出原創內容,啾啾鞋毅然放下原先在翻譯影片上做出的成績,在2013年大學三年級時將頻道轉型,開始嘗試各類型題材;其中獨自在鏡頭前分享冷知識或統整個人生活心得的創作內容屢獲好評。閱讀大量文獻及資料的事前扎實準備,輔以理工背景造就的清晰邏輯,這些知識密度相對較高的內容,讓啾啾鞋在百家爭鳴的YouTube平台上異軍突起,得以在退伍之後直接全職經營網紅職涯,加上與PressPlay平台合作推出付費訂閱方案的推波助瀾,他持續開發不同取向的內容,同時穩定拓展觀眾群,終在2019年達成百萬訂閱的殊榮。

 

不斷翻騰 才能持續站在浪尖上

「每次參加YouTube活動,都有種『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覺。」啾啾鞋坦言,在群雄割據的數位戰國時代,迅速崛起的網紅不計其數,但能夠持續站穩前線的卻屈指可數。後浪襲來,前浪未必死在沙灘上,作為突破百萬訂閱仍穩定成長的3位資深網紅,他們一路走來,可絲毫沒有懈怠。在茫茫網海之中,要持續占據觀眾碎片化的專注時間,不是只有推出好內容就夠了,還得不斷推陳出新,創造新鮮感。

Joeman的開箱範圍從3C商品,一路到網咖、機場、超跑,再到天空上的商務艙都是他的囊中物;他同時自製超出平台上大半頻道規格的精緻帶狀訪談節目,舉凡歌手、演員、政治人物、網紅、甚至AV女優,都是他節目的座上賓。「去年再度推出訪談節目《Joeman Show》,本來只想做一季12到13集,但因為自己的任性,不知不覺做了50集。最後會決定暫停,主要還是覺得方向不夠明確。」經驗老道如他,至今仍在創作欲望及觀眾愛好之間尋找平衡,持續摸索題材,嘗試建構屬於自己大型節目與IP,「自製節目有兩個用意,一個是自我實現,另一個比較像是在卡位,希望當大家提到網路主持和訪談節目時,可以聯想到Joe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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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走來,可絲毫沒有懈怠。在茫茫網海之中,要持續占據觀眾碎片化的專注時間,不是只有推出好內容就夠了,還得不斷推陳出新,創造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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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決定停播帶狀節目《啾極知識王》的啾啾鞋感同身受,「做精緻化節目的風險滿大的,投入那麼多心力、時間、金錢,但點閱率常常不盡理想。未來要怎麼做,可能還要多思考。」以「超邊緣冷知識」深植人心的啾啾鞋,在YouTube平台上的獨特定位,卻猶如兩面刃,曾為他帶來開發不同類型題材的煩惱,「一開始,我只是想分享自己覺得酷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剛好是冷知識或者科學新知,後來就逐漸被定位成『知識型』網紅。不過仔細想想,只要回歸初衷,就沒什麼問題了。」重整心態後,無論是隨著不同人生階段體會延伸而來的《啾來聊聊》、評析閱讀的《啾讀。》,還是結合遊戲興趣的《神扯電玩》等源源不絕的創作題材,讓啾啾鞋的頻道愈趨多元。儘管去年《啾極知識王》的嘗試讓他有些挫敗,但近日推出運用7天學習一項技能的《七天練習》影片迴響頗佳,也讓他對於這系列創作躍躍欲試。

大學時期以翻譯英文迷因(meme)及趣味影片備受歡迎的啾啾鞋,於2013年將頻道轉型,分享生活中的冷知識與閱讀觀點。

相對於Joeman及啾啾鞋的頻道擁有較明確的主題,影片內容著重於個人生活的痴痴,深知「唯一不變的就是變」,一直在日常生活中尋覓靈感。「大部分的題材,一開始都是興趣,後來才驚覺原來好像可以成為一系列的影片。」以推廣醫學新知為主軸的《癡驚大發現》就是她靈光乍現催生出的新系列作品,「很多都是我自己想問醫生的問題。」對於影視相關科系畢業的痴痴來說,比起一心索求靈感,她似乎更在意每部影片的品質,「如果可以,我會盡可能做到最滿再上傳。」哪怕已經擁有大批死忠粉絲,且有夥伴能協助剪片,她仍竭盡所能顧及每個細節,堅持字卡較多的剪輯手法。看似大而化之的她,談到影像創作,展現與外顯特質截然不同的務實性格,「我就是龜毛啊,沒辦法。有時候會滿羨慕其他人能常常更新。」

 

演算法固然重要 好內容依然是王道

關於出片速度,影片後製同等複雜的Joeman則認為,創作者要身兼公司營運,不時還得出席活動和受訪,真的未必要達到完美才能出片,得適時「放過自己」。一旁的啾啾鞋補充,「而且如果每支都做到百分之百才上,得失心會非常重。畢竟大多數時候,自己的滿意程度和點閱率並不完全成正比。」Joeman在一旁點頭如搗蒜。一拿起手機便會忍不住看起頻道後台數據的他補充,有時候更重要的可能是「演算法」,「如果說媒體時常會媚俗,那網紅要媚的可能更像是演算法;而且影片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被『黃標』*註1。」

根據長久以來的觀察,他推測現階段YouTube有提供給初期成立的小頻道演算法上的紅利,「隨著訂閱人數慢慢成長,紅利就愈來愈少,直到80萬訂閱又會有個助攻的衝刺期,讓大家能衝上百萬。至於百萬之後,就沒有什麼紅利不紅利了,基本上是各憑本事。」這話一般人說來也許是胡亂猜測,但從這位177萬訂閱的網紅口中道出,可多少有些說服力;更何況一旁擁有126萬訂閱者的啾啾鞋也大致同意。

雖然Joeman Show節目暫時告一段落,但熱愛主持節目的他,仍希望未來待時機更成熟時,推出第二季全新內容。

然而,雖然後台數據能提供一些演算法的線索,3位也一致認同,影響點閱率的關鍵還是在內容本身。即便已是百萬等級網紅,痴痴坦白地說,「雖然我也會看數據,但有時真的不知道可以做什麼調整。」她接著,「不過我很開心,因為像我們這批活很久的創作者都願意很無私地分享自己的經驗跟解決方式,就算茫然,或多或少也會覺得有人陪著自己一起茫然。」

 

想短時間抓住眼球 節奏感和真誠是關鍵

那麼,至今仍在浪頭上未被沖走的3人,眼見有如過江之鯽的大批年輕創作者投身YouTube頻道經營,有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傳授?自謙不知不覺走到今天、也不知道還能做多久的痴痴說,「每次有人問我到底怎麼成功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思考一會後,她擠出「節奏感」這個答案,「也許是本科系出身,我對於這方面的要求滿高的。」

影片長度普遍較其他兩位長的Joeman也贊同節奏感的重要,無論是動輒超過20分鐘的訪談節目《Joeman Show》、開箱對比節目《Joe是要對決》,甚至是早期每支都超過1小時的深度訪談節目《Joeman九件事》,內容有趣以外,恰如其分的「丟哏」、字卡穿插及剪輯節奏感,絕對是讓觀眾能夠把影片看完的主因。

而擅長有條不紊傳遞新知的啾啾鞋則提到,在影片開頭藉由「提問」引起觀眾好奇,是他後來歸納出的心法。在觀眾心中投下疑問後,再透過循循善誘地解說,一步步陪著觀眾尋找答案,是他在短時間抓住觀眾注意力的基礎方程式,「還有,真誠也很重要。觀眾都看得出來。」

 

與其在乎酸民 不如在乎懂你的人

「就像老師寫黑板一定會吸到粉筆灰,公眾人物的職業傷害,就是會碰到『酸民』。」挺過無數輿論批評的Joeman以這個生動的譬喻說明,想成為眾所矚目的YouTuber,勢必得先擁有如鎧甲般的強大心理素質,「哪怕你是聖人,也一樣會被酸民批評。」此時啾啾鞋小聲地說:「就像阿滴。」

面對酸民的留言,白癡公主坦言很難不走心,但還是會學著調適心情,避免沉浸在負面能量太久,希望喜歡她的網友還是可以多動動手指,留言給予鼓勵。

Joeman回應,「對啊,就連阿滴在Dcard都可以被黑,我們被黑真的只是剛好而已。」有過賭氣離開電競講解崗位而後迅速被取代的經驗,他說自己學乖了,「沒有人是不可取代的。在什麼地方都一樣,愛情也是如此。」自知若離開YouTube舞台,必定會有所眷戀,他告訴自己,若有天走下舞台,絕對不能是因為酸民的批評,「那太不值了。」

「我們這些網紅的角色其實很尷尬,對於我們的閱聽群眾來說,我們是公眾人物,但對於不熟悉我們的人來說,我們就是一般人。很容易兩邊不討好,態度不知道該往哪裡擺。」面對必然會有的惡意留言,啾啾鞋則展現理工背景本色,理性以對,「同樣的時間,與其花在處理那些無謂的批評,不如拿來創作。這樣CP值高多了。」至於因風格獨特且時常游走尺度邊緣的痴痴,起初則常因為酸民的留言走心,「坦白說,說不在意都是騙人的。不過時間久了,也只好學會自我調適。」現在的她,不輕易陷入負面情緒當中,反倒正視自身的影響力,要求自己在每支影片都盡可能做好適時查核的基本功,傳遞正確的觀念與知識,「可能自己還是有個媒體魂吧!」她有感而發,「相對於一支100萬點閱率的影片,也不要小看只有1萬人點閱的影片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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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若離開YouTube舞台,必定會有所眷戀,他告訴自己,若有天走下舞台,絕對不能是因為酸民的批評,「那太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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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位百萬等級的網紅,每天都在承受網路上無數的惡言相向,當然也不乏人身攻擊。然而,如今他們皆已練就一身完善的自我修復機制,亦嚴謹要求自己;因此,才能在高手如林的YouTube世界笑傲至今。「但是該鼓勵的留言還是要留喔!至少讓我們知道原來還有人懂我們。」痴痴溫馨提醒。

 

給下一代YouTuber的備忘錄

「之前不經意翻到2016年參加YouTube官方活動的影片,發現當時的創作者大概有七成都消失了。」YouTuber一行汰換速度之快,讓啾啾鞋有些感慨,「我會建議想投入YouTube經營的年輕創作者,不要一進來就覺得這一輩子都要當網紅。」Joeman追加表示,紅兩年就算壽命長,「蔡阿嘎是奇蹟中的奇蹟了。」他笑稱自己隨時都有「被退休」的準備;痴痴也有滿滿的危機感,「等到每支影片點閱數都掉到一個程度,我可能就可以放心改做其他事情了。」

被冠上「知識型YouTuber」的啾啾鞋,認為自己僅是「雜學型YouTuber」,他覺得無論別人怎麼評論,做好自己想做的,並且達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儘管如此,他們並不勸阻年輕世代投入影像創作,「我認為YouTuber市場不會飽和,會飽和的是大家對於題材的想像力。」長期觀看西方YouTube頻道的啾啾鞋認為,還有很多題材是台灣網紅尚未嘗試過的,由此看來,未來這塊市場仍有無限可能。「小孩子通常很單純,不會想那麼多,」已為人父的啾啾鞋突然感性,「我們當初也是因為有夢想,才成為現在這樣。」

乘著新興趨勢而起,痴痴也樂見往後影像創作發展出更多可能,「搞不好之後影像創作會結合AR(擴增實境)、VR(虛擬實境),或者載體可能也不會只是手機,也許透過MR(混合現實)技術,到處都可以看YouTube。」她再度展現務實的一面,「所以,如果你財務狀況許可,而且不覺得浪費時間,那就去試看看啊——想做就做,只躺在床上是不可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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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YouTube 在審核創作者上傳的影片後,如果判定當中內容不適合多數廣告客戶投放廣告,就會在該部影片旁顯示黃色的符號。遭到「黃標」的影片,創作者將無法從中獲得觀看人數帶來的廣告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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